我们三个人,我和张奎都是蜗牛,姚小巧一个是斗士,斗士是不退缩的,那么两只蜗牛必须有一只走出壳,这个事情才有终结的一天。
讲述人:江旭兰
性别:女年龄:31岁
职业:职员
他的温情让我走出失恋
大学毕业不久我失恋了,男友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毕业后直奔他梦想的首都工作。而我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跟着他去,刚走的时候他还有联系,后来可能看我过去的心也不是很热络,就放弃了。
很多同学当时都劝过我,要我去北京,但怎么说呢,我这个人很害怕改变,离开熟悉的环境完全没有安全感,所以就当了蜗牛。失恋后,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是初恋。下次再找男朋友,我想再不能找个积极进取型的,得找个和我一样安于现状的才行。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于工作都提不起兴致,我心里知道这对于一个新人很危险,但知道却做不到有什么用呢?直到我犯了一个技术错误,把一个数据算错导致全盘重来,我才知道工作不能任性。
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重算,只有老好人张奎主动提出要帮忙。他是武汉人,脾气很好,别人有做不完的工作,或者不想做的琐事,都推给他,他也笑呵呵地接受。所以当我留下来加班的时候,他也说要帮我。我请他在楼下小餐馆吃了一顿饭,然后我们就回到办公室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工作。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工作终于完成了,看着东倒西歪的张奎,我有点内疚。走的时候,张奎跟我说,别太在意,以后好好工作就行,还对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让我觉得很温暖。
很快,我就发现张奎对我有好感,帮我带早点,给我买杂志,我当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当我们走到一起的时候,张奎对我说,他只是个很普通的人,跟着他只会有现在的平凡生活,问我会不会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我要找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共度一生。
美丽女孩让他左右摇摆
2004年,我和张奎恋爱快四年了,我们商量着结婚,我父母也从老家赶来和他的父母见面了。张奎家境良好,早就给他在武汉买了房子。这时,公司要调张奎去浙江总公司工作半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张奎要去,当然我也是支持他的。
休假的时候,本来要去看张奎的,可因为要筹备结婚的事情,我只好一个人在武汉忙。打电话给张奎,问他生活得习惯不习惯,他说一切都好,就是吃的东西不习惯,很甜腻,还说他因此胖了,每周跟着一群人去爬山。
张奎去的半年中间,有一次假期回武汉,可那次他没有回来,说约好了朋友一起出去玩。他这个人一向不爱玩的,只是恋家,为了去玩而不回家,这让我有点纳闷。我们第一次大吵一架,平时我们都是温和的人,很少发脾气,即使有点不开心也能马上主动道歉认错。但这次,冷战了一个多星期,后来想到他在外地难得交几个朋友,我是不该太小气,才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2004年底张奎回了,我拉着他去买结婚的东西,他似乎不大热情,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他说想再考虑考虑。我再傻也知道他有别的选择了,我问他是不是在浙江认识的,他说是的,而且那个女孩为了他,现在也来武汉了。我问张奎准备怎么办,他说他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我气得把这一切告诉了他的父母,他父母当然是责备他不是东西,叫我放心,一定不会辜负我的。
我拿着张奎和爬山的朋友一起照的照片问他,哪个是追来武汉的那个,他指了其中一个女孩,很漂亮,比我想象的漂亮得多,我不知道老实的张奎何德何能吸引到这样的女孩。张奎说在浙江他比较闲,所以爬山活动后来一直是他和姚小巧一起组织的,后来姚小巧就说喜欢上他的耐心和细致。姚小巧那么漂亮,又是主动追他……
我听后只觉得世界都塌了,这个就是我认为绝对不会出轨的老实人,其实这么经不起诱惑。
远走他乡想躲开纠缠
不知道张奎的父母跟他说了什么,总之他最后还是回到了我身边,我们安心地继续装修房子,筹备着在认识五年的纪念日去拿结婚证。我没有问姚小巧去了哪里,他们到底有没有彻底断。以前我老是鄙视那些丈夫出轨不敢离婚的女人,可现在我更深地鄙视我自己的懦弱。我老是想,姚小巧那么漂亮能干,也许只是短时间迷恋张奎。我二十七岁了,就这么分手,怎么嫁人?我丢得起这个脸,我的父母也丢不起这个脸。
就在我和张奎拿证的前一个月,张奎告诉我,姚小巧的奶奶过世了,他要陪姚小巧回浙江。姚小巧是她奶奶带大的,她为了他,没有照顾到病中的奶奶,也没有给奶奶送终,现在她非常内疚,整个人都崩溃了。所以他要陪着她回去奔丧。
我当时一下子非常歇斯底里,我问他,我们怎么办?我告诉他,我不会分手的,把他让给那个破坏我幸福的女人。张奎告诉我,他觉得对不起我,也不舍得分手,但他现在只希望我同意他陪着姚小巧回浙江,一切等他回来再说。我说,同意可以,但你要我见见姚小巧。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见见姚小巧,那个念头,当时比和张奎结婚这个念头还要清晰。张奎当然是不答应了,最后我们商量的结果就是他陪姚小巧回浙江时,我去火车站偷偷看看。姚小巧很柔弱地靠在张奎的怀里,他们像一对夫妻,而我像第三者。
张奎回来后,我找他谈了一次。问他到底要选择谁,姚小巧还是我。我想姚小巧也问过这个问题,他说他不能确定,他喜欢我的温柔,也习惯了和我在一起。可姚小巧,却让他觉得自己是很能干的男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好那段时间,单位有个外派的工作(这时我和张奎不在一个公司了),本来别人知道我要结婚了,肯定不会派我的。但我想静一静,也怕父母老催我结婚,外派也许能逃避一阵子,就这样我去了上海。
决定以疏远来成全他们
2006年在上海,张奎几乎每天给我发一条短信,跟我嘘寒问暖,刚开始我心里还有几分高兴,觉得自己这么一走,也许他就能看出孰轻孰重。可两个月后回武汉休假,姚小巧还在武汉。这次,她主动提出要见我。
第一次跟姚小巧面对面,她的改变让我有点吃惊。她和我是同岁,面孔还是漂亮的,但很憔悴,一句话比我要显得老。我们都没有说什么,隔了很久姚小巧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很小,但我却听明白了。
我问姚小巧有什么打算,她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张奎是个懦弱的人,他和你分手,舍不得你们这几年的感情,说你就像他的亲人;而我呢,他也说舍不得,觉得当初不该招惹我。我说你就是要我主动退出,你为什么不退出?她说她不会退出的,因为她为了张奎,没有了青春,没有了工作,失去了家人。我说:你失去的这些,我也失去了。最后,姚小巧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再说。
去见了张奎的家人,他的家人一贯对我好,可现在估计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我,所以坐在一起很拘束。我想了姚小巧的话,我们三个人,我和张奎都是蜗牛,姚小巧一个是斗士,斗士是不退缩的,那么两只蜗牛必须有一只走出壳,这个事情才有终结的一天,兜兜转转,四年都快过去了。人的一生,有几个四年。
新年里,我向单位申请常驻上海,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张奎的时候,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叮嘱我,要我注意身体。他就用这种实际是懦弱的关心,拖住我和姚小巧四年。我怎么会为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男孩子再继续浪费时间?我告诉张奎,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他听我这么说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这种话出自我的嘴里。我没有哭,他倒是哭了,他说对不起我,我要这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到了上海后,我依旧能收到张奎的短信,这个就是姚小巧说的亲情?我换了手机号,不是刻意去换的,只是武汉的手机号留着也没有用处了。天气热了,我收拾从武汉带来的衣服,发现里面夹了一个存折,十万块,我知道是张奎给我的,他说过,要补偿我的。我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把这个存折砸到他脸上,我默默收下了。
逐渐适应了上海的生活,我知道分手是对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勇敢的决定是我来做的,我还在积攒勇气,好有勇气面对一个三十岁未婚女性的未来。
李青说情
勇敢的决定
什么样的决定称得上勇敢?太平盛世,不需要舍身取义了,所谓勇敢,只是舍得放弃现成的东西,敢于向未知的领域重新开始。
什么样的人最容易做出勇敢的决定?年轻人。因为他们需要舍弃的东西本来就少,大片未知世界有待展开。等积累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习以为常的生活程式,就没有多少人有勇气把这一切打破重来了,所谓“积重难返”。
重量只会越积越重,甩掉重负,未见得就比继续背下去更艰难。一个三十岁的未婚女人,年龄看起来是大了一点,但至少前面存在着若干种可能性,总好过一个四十岁的万念俱灰的怨妇。
事关幸福,或许还是勇敢一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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