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九月,一想到十一放假回家我就头疼,过年回来前老妈下了最后通蝶:“十一必须带个男朋友回来,否则从此别进家门!”
在全家人的眼里,联合国驻伊总部被炸、加沙天天在流血、人民币面临升值的压力、第16个五年计划正在进行中……所有的一切他们都无动于衷,仿佛只有我的婚事才是本世纪的头等大事似的,幸亏全国人民不和他们意见一致,否则巨大的压力非逼得我跳楼不可。也难怪,如我一样二十六七了还没对象的女孩子在他们眼里简直是不可救药的。
为了让家人安心,我谎称正谈着呢,春节就带男友回家。奶奶不干,说我肯定又在糊弄她,非要国庆节就见见不可,天哪,眼看“十一”一天天逼近,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瞅着QQ里一个个晃动的小脑袋,聊天的兴致被回家的烦恼搅得荡然无存。
“怎么了,看你哎声叹气的,失恋了啊?”“企鹅头”冲我打招呼。“哎,我倒真希望是失恋,关键是老天爷连失恋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感叹着,满腹的牢骚和盘而出。
“这么点儿小事儿至于那么犯愁嘛,租个男友回家不就结啦。现在是女性消费的时代,只要你肯出钱,想挣这份儿钱的男人肯定趋之若鹜!”“企鹅头”看上去倒挺乐观。
“主意倒是不错,关键是有点儿玩火的味道,弄不好再引狼入室……”“没关系,我可以帮忙,一千块钱如何?只要你保证不‘非礼’我,‘十一’假期全给你!”“企鹅头”信誓旦旦。
“非礼你?你以为你是谁,莱昂那多还是特雷泽盖?”我不屑一顾。“小瞧我,本人也一米八三,和特雷泽盖一样!不信发张照片给你看看中意否?”
五分钟后,照片还真发过来了,高高的个子,一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背景是华东政法大学的大门,这家伙还别出心裁的发过来了他的学生证,潇寒,1975年生,2002年入学,法学博士。看着他的照片,我的第一感觉是:这家伙是不是个骗子啊?
“怎么样,就我这条件一千块钱不算高吧!”他发过来一个小哭脸儿。“好吧,成交!只是警告你别打歪主意!”我发过去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儿。
总算可以应付一下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可我还是不放心。第二天,我把电话打到华东政法大学的研究生院找潇寒,结果对方还真把他叫来了,我谎称丢了他的手机号,说打电话给他是想告诉他出发的时间。潇寒先是一愣,既而嘿嘿地笑了几声,说了一句:“你真鬼!”电话这头,我也笑了。知道了政法大学确有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9月30日下午五点十五分,我准时到了火车站。刚一进大厅,就听到有人喊我“瑛子,我在这儿!”我一愣,扭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个子男孩儿在向我招手。“天哪,连我的小名儿都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我愣愣地瞅着他,奇怪,人群中他竟能一眼认出我来。“这个时间背着大包小包、在大厅内东张西望的人除了你还有谁,至于你的名字嘛,嘿嘿,你在榕树下的文集我都读了,否则我怎么会‘加你’呢!”他狡黠地冲我挤了挤眼儿,笑容中竟带了几分羞涩。
“原来你是有备而来啊,我可有一种敌人在暗处我在明处的感觉。”我幽幽地说着。“别怕,敌人正从暗处向明处转移哪,你慢慢观察好了。”他笑了笑,接过了我背上的背包,没有一丝的陌生感。
还别说,多读了几年书的人懂得就是多,一路谈起汉语言文学来,就连我这“业内人士”也只有了听的份儿,我们聊得很是投机。车过了徐州,已是夜里两点多了,我的困意渐渐上拢,说着说着话就晕糊起来,晃晃当当地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列车员叫卖早饭,我才勉强睁开了眼,发现车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我擦了擦眼,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上盖着潇寒的西服,再一回头,不对呀,这家伙竟然把我揽在了怀里。我猛得坐直了身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瞪什么瞪,别捡了便宜卖乖呀,可不是我想揽着你的,是你自己一个劲儿的往我怀里钻,我躲不开才成全你的。没办法谁叫你是我的雇主,看在钱的份上,我只好忍了!”还没等我说话,他恶人先告状,我哭笑不得。
吃了早饭,潇寒趴在小桌上睡了起来。他看上去是真困极了,趴下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副很香甜的样子。瞅着他,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忽然,潇寒笑了,笑出了声。我以为他醒了,再仔细瞅瞅原来他还在睡着,肯定不知道梦中搞了什么鬼,那笑看上去坏坏的。我起身关了车窗,低头看到了潇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说不好为什么,一股温濡的情愫在心底慢慢扩散开来。
下了火车,我们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汽车才到了家。下得车来,潇寒很是自然地伸出了胳膊,我莫名其妙地瞅着他,“挎着我的胳膊呀,你看人家热恋中的人哪个跟咱俩似的离着三里半地远啊,一看你就当不了演员!”他故做惊讶地望着我。我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挽起了他的胳膊,竟也没有拘束感。
大老远便看到奶奶在后街等我们,潇寒则甜甜地喊了声奶奶,把老太太的眼泪都叫出来了。妈妈和嫂子闻声走出院子,我介绍潇寒给她们,没想这家伙张口就叫了一声“妈!”老妈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我则目瞪口呆。潇寒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儿,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老板,希望您考虑一下奖金的问题!”我真是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最高兴也最累的便属老妈了。一个劲儿想着法儿的给潇寒做好吃的,潇寒也真给老太太面,每次都吃个沟满壕平,边吃边说“妈的手艺真好!”把老妈说得心花怒放。
原计划在家呆五天,后来我感觉不对劲儿,于是自做主张提前一天回上海。
来时大包小包,走时还是大包小包,好在有这个花了钱的劳动力,我倒也轻省了许多。回来的路上,潇寒回忆着那些香食美味,和众星捧月的飘飘然。
车到了站,一下车,潇寒照例向我伸出了胳膊。“怎么,你还装啊?省省你的力气吧!”我一把推开了他。“嘿嘿……习惯了,这几天你老挎着我,咋一摆脱了你这个累赘,我还真有点不适应。来吧,再装一次!”他的胳膊又一次伸向了我,我笑了笑故意没搭理他。
车站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建行的柜员机,我停下来拿出了银行卡。“干什么啊,这就想把我打发了啊?”还没等我插进卡去,潇寒一把抢了过来。“丈母娘捎了那么多好吃的,你想独吞啊,也忒黑了点儿了吧!”不由分说,他拉起我就走。
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算了,反正人也是租来的,不用白不用。
回到自己的小窝里,潇寒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可算到家了,这一千块钱是真不好挣啊。我的任务完成了,下面的事都是你的了。”他如释重负。
我收拾着包里的东西,潇寒抱着我的毛毛熊躺在了沙发上。“唉,瑛子,你想过没有,其实咱俩挺合适的,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吧,你们全家尤其是你奶奶你妈妈都特喜欢我,你要再给她们换个女婿,她们肯定会很伤心的。”潇寒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你说得倒轻巧,就算我肯为了她们委曲求全,至少也得调查一下我是你的第几任女友吧?弄不好一不小心当了人家的姨太太自己还蒙在鼓里哪!”我笑着瞅着潇寒,定定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搜寻着答案。
“没、没,绝对没有,我以那一千块钱租金的名义向你保证,你是我的第二任女友,我的第一任女友嫌我不是大鼻子蓝眼睛跑了,然后接班儿的便是你了。”
“‘以一千块钱租金的名义向我保证?’噢,你是故意提醒我吧。放心,我记着哪,”我转身要去给他拿钱。
“不着急,我跟你说个事儿!”潇寒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兮兮的?”我疑神疑鬼地坐在他身边。“我给你出个主意,可以让你省下那一千块钱!”“什么主意?”“吻我一下,前账一笔勾销!看准了再行动了啊,吻错地方重头再来!”说着,他竟然毕上眼呶起了嘴。
“说话算数,不许反悔啊!”我说着拿起桌上的储钱罐将小猫的嘴按到了潇寒的唇上。“啊,你想让我搞同性恋啊。”潇寒睁开眼瞅着眼前的小猫,狠狠地一把将我拉到怀里。……
天哪,租来的男友还不回去了,成了我终身的“长工”!
(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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